【神君】恩人

周邊暗潭也隨之增多,水滴聲在這幽境迴響。逐漸感覺這空氣變得不再那麼舒暢,反而是像是進入身體後堵住了全身血管一般,腦顱中的流動的血液都停止,頭越來越暈了。耳部略微抖動,細聽來聲,這山中應是存在第二者。有人來了。他趕忙轉身朝迴路走去,但不禁步伐歪扭,身體晃悠。難道這漱山有毒氣嗎?大意了。珞清行心想著,果然還得事先探查一番才能來此地。道路濕滑,加之頭腦發暈,珞清行正踏出下一步結果一不小心就腳底打滑,恰巧...-

【第一卷】逢爾.珩安之遇

三月,春入風。

“少殿下,漱山不可去!”

少年朝著漱山的方向奔跑,腳腕上的金鈴隨之脆響,他聞聲後回頭。

“仙娥姐姐,還請幫我保密——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九天漱山並非什麼極惡之地,甚至是一個遠近皆知的修身佳境。聽聞霧氣繚繞,林枝交交,隨處掛著飛流瀑布,幽色水潭不見底。

但對於珞清行來說是極其危險的,畢竟不識水性。

他不顧仙娥們的叫喚與追趕,雖然已經十分謹慎繞過她們,但不注意絆到金鈴發出的聲音還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師尊隻是對父君說,由於自己太過於好動貪玩,便給腳腕繫上鈴鐺,說是防止再次不見蹤影。

珞清行一開始看著這鈴鐺精巧,聲音也清耳悅心,走起來叮叮地響。但時間久了,就發覺它太過於妨礙自己,但卻怎麼也取不下來。

待身後的眾人影漸漸模糊遠去,他才放緩步伐。

早聞漱山盛譽,人人走過他麵前都要對那漱山美言,說是隻要到山上被飄渺的霧氣繞上一圈,被充靈的露水撒過周身,便可怡然清透上一年,滿身靈氣。

但在珞清行那卻被冠上了禁地的名號。

“攸寧……?”

珞清行輕聲悄喚卻冇個迴應。他已在漱山腳下,眼前蜿蜒盤上的小徑似乎正招引著他走上去,就連紗霧都像有了魂兒,化作纖手攬身。

又在巨石上坐了許久,珞清行伸著脖子張望遠處,怎麼都冇見到攸寧的影兒。

應該是來不了了。

他踏上青石板,山中水汽極重,翡翠葉上都掛滿了水珠,順著尖兒滴落到他的耳朵上,惹得絨耳抖動將水漬散去。

自從來了珩安,珞清行從未再回靈涅,但仍然記得那的環境,來此地可謂一見如故,就是少了些靈物,倒也勾起幾分回憶。

翠色交織,白紗掩映,隱蝶環繞留下點點熒光。

雖說自身不識水性,幽深而又密佈漱山的潭水可以說是致命威脅,但若稍加留意,這些小譚也不算什麼。

而且自己也強忍克服了對深譚的恐懼,再不遊玩會真是浪費心思。

深吸口氣,不愧是修身佳地,感覺渾身都活朗了不少,就是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但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來放鬆。

他有預感,即將等到他百年來的第一個機會,也是為何會今日選擇前來漱山。

珞清行扶著額繼續前進,枝葉越來越繁茂,小徑都被落葉覆蓋得快要看不見原本的石板模樣,周邊暗潭也隨之增多,水滴聲在這幽境迴響。

逐漸感覺這空氣變得不再那麼舒暢,反而是像是進入身體後堵住了全身血管一般,腦顱中的流動的血液都停止,頭越來越暈了。

耳部略微抖動,細聽來聲,這山中應是存在第二者。

有人來了。

他趕忙轉身朝迴路走去,但不禁步伐歪扭,身體晃悠。

難道這漱山有毒氣嗎?大意了。

珞清行心想著,果然還得事先探查一番才能來此地。

道路濕滑,加之頭腦發暈,珞清行正踏出下一步結果一不小心就腳底打滑,恰巧旁邊剛好有一潭水,自己便理所應當地掉了進去。

當涼水不斷沖刷著臉龐珞清行才恢複些神誌,撲騰著雙臂卻是讓身體越來越沉重。

“救……我……”

他大聲叫喚著,隻願來者能發現他。

潭水漸冇過額頭,隻留下兩隻耳朵在水麵上,不時冒出幾個泡,聲音都被深水吞噬,隻能劃動著手造出巨大聲響。

突然手臂處傳來被拉扯的痛感,珞清行被刺激得從溺水狀態中清醒了些許,被從潭裡拽出後落入一懷中。

睫上覆著殘珠,珞清行猛地劇烈咳嗽好一陣子又吐出些喝進去的潭水,才緩緩打開雙目,對上一雙鎏金豎的眸。

“這是……呃!”

他好奇伸手朝眼前的臉頰撫去卻被迅速避開,隨後被直接摔倒在地麵上。

珞清行吃痛悶哼一聲,徹底清醒,抬眸看向麵前之人。

是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墨發高束,身材挺拔,衣物雖是簡潔卻不失華貴之感,那金紋與暗紋都布得恰到好處,使其整個人都透露著出高貴而又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珞清行睜圓眼睛愣了一瞬間,後又連忙開口道:

“多謝…”

少時,珞清行想到什麼又即刻捂住口鼻,隨後含糊不清地說道:“這山中有毒氣,你快蒙上鼻子,彆暈了去!”

但那人並未有什麼動作,一言不發就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坐在原地。

經曆了方纔的險境,珞清行不敢再繼續逗留,說不定剛撿回的一條命待會就又要冇了。

但想想自己好像是死不了的,隻能等待神罰。

也罷,反正待在這也是找罪受,但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珞清行使勁手撐地麵發力,嘗試多次都無濟於事。

“恩人,我…動不了……!”

珞清行用儘全部力氣喊道,可男子卻冇有要停下來幫助他的意思。

“我…我是……”

“我還不想死……”

眼看背影愈來愈遠,珞清行聲音小下去,一副自暴自棄模樣低下頭。

少時,視線裡卻闖入了一雙黑靴。

下頦被捏住迫使抬頭,珞清行又對上那雙眼,不過裡麵卻有些輕蔑的神色。

“是妖…這麼弱倒也於理。”

珞清行不語,他刻意眼神逃避,不好意思再看麵前之人。由於下頦被捏得緊,髮絲又被打濕黏在臉龐,倒顯出一副不服氣的狼狽模樣。

“捂好你的鼻子。”

珞清行聞聲立即照做,隨著一陣抬升感襲來便被攬起抱在懷裡。

“我會報答你的……”

男子仍舊不說話,就像是個木頭似的隻會走路。珞清行悄悄小幅度抬頭,能看見那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莫名地想用手去撫摸男子的臉,快要觸碰到時,顛簸的感覺卻戛然而止。

“不要摔我!我冇想碰你……”

他正看著珞清行那隻欲動的手,停止下山的步伐,眼裡冷淡的神色讓珞清行驚出一身毛,隨後雙手顫巍拉下耳朵欲要掩飾眼中的慌張,奈何太短隻能藉手遮擋。

“眼睛進水了,不舒服……”

待打破靜止,珞清行才輕輸口氣放下懸著的心。

歸途中珞清行隻覺眩暈感不再襲來,而且這人身上好似有種特殊的引力,靠近便極其舒適,迷迷糊糊中他不禁貼得更緊最後竟直接睡過去。

……

“喂!珞清行!”

耳朵被彈弄著,珞清行不適地睜眼,自己正睡在來時等待的巨石上。

“怎麼睡著了啊?衣服還濕了……你該不會是掉進水裡了吧?!糟了糟了……還好冇事。”

“攸寧……你怎麼纔來啊。”

“唉,霄華殿那邊臨時有個急事,我脫不開身,也不好找人告訴你。”

攸寧將珞清行扶起來,又轉過一圈檢查過他的身體,“冇事吧?”

“冇事,方纔不慎落水,還好有人把我救上來了。還有,這漱山有毒,我們以後還是彆來了吧。”

“什麼有毒啊!這都是靈氣,你資質不夠承受不住罷了,也是我忘記交代。叫你平日練習時貪玩,這會有你好受的吧?”

珞清行拍拍胸脯,笑道:“我這不是冇事嗎。”

“冇事還好,你有事我也完了!……對了,你方纔說,有人把你救上來了?”

“嗯,是我一位故人。”

“誰?”

“不告訴你。”

“……算了,趕緊起來回去收拾收拾,聽說有神要來珩安。你為少殿下,這副模樣不得叫人看了笑話。衣服是來不及換了。唉,隨便擦擦吧。

攸寧後退幾步,打量著珞清行身體上下。

“倒也……不是很臟。”

而珞清行眼裡閃著光亮,激動說道:“是璟明神尊嗎?他居然要來珩安,什麼時候到?”

“我也不清楚,剛纔就是為了這事才耽擱了,明明就是一些接待的小事,還非得要我去安排……盤算著應該是今日就快到了,現在估計他們都在籌備。”

“那我們也趕緊回去吧!”

珞清行即刻從巨石上下來,險些摔倒,腳還在發疼,隻能一瘸一拐地走著。

“你說神尊會怎麼看我,他會喜歡我嗎?如果他喜歡我,然後再傳授各種法術給我……這樣我便能更加強大了!”

珞清行期待詢問著攸寧,但卻被瞟了一眼。

“自古強者多得賞,就你……還是算了,恐怕連個過膝小池都能要你的命。”

“我怎麼了,我也不是……”

珞清行冇把那句“很差”說出。

算了,忍住,反正都忍了這麼久了,不差這次。

“你也就耍小聰明過人,估計都難入神君的眼。”

“那是你……”

正說著,珞清行就被攸寧捂上嘴,隻得發出“唔唔”的聲音。

“哪來這麼多廢話,用用這些時間早就到霄華殿了。”

少時,攸寧吃痛放開捂著珞清行的手,眉眼擰成一團。

“你到底是狐狸還是狗啊,竟然咬我!”

珞清行朝他比個臉色,“你可以等著看看。”

“賭什麼?”

“一筐素奈果。”

攸寧聽後甚至氣的笑了幾許,隻想再給珞清行一個白眼。素奈果在珩安遍地都是,隻說是因為珞清行喜歡。

“切,誰稀罕啊!”

“那你說啊,不管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能給的,我都會做賭注。”

攸寧思索片刻道:“不為難你,反正你肯定是要輸的,兩塊璞靈石行了。”

珞清行手中隻有三塊璞靈石,攢好五塊後便可去琉璃堂那換珍寶。對自己到冇什麼太大用處,但以後能賄賂一些貪心的仙官,為自己順暢計劃,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捨不得,但無奈最終還是同意了,反正攸寧也從來冇贏過自己。

“一言為定,但如果要是你輸了,得給我四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快些,現在殿裡的人肯定都在等著,再看你這亂糟糟的模樣,待會被訓了可彆哭。”

攸寧走的快,珞清行想即刻追上去卻受到雙腿疼痛阻礙,行動實在是緩慢。

“等等我!”

耀陽灑在兩人身上,地麵一個黑影在前邊快速踏走,另一個在後麵慢慢晃悠。

約莫一柱香時間,已能看見遠處那中央殿堂的一角,珞清行實在是不想再繼續前走,索性找到一石坎直接坐下。

攸寧聽身後冇了聲,回頭看珞清行居然坐著不動了,氣不打一處來,朝那大喊一聲。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珞清行也朝他大喊道:“告訴父君和師尊,我馬上就來!”

看攸寧身影漸遠,珞清行撥出口氣,伸手去揉捏自己的腿,過了這麼久居然還是如此劇痛難忍,可能是落水中磕到了。

正當珞清行低頭時,忽然看到熟悉的靴子從他身前走過,他立即抬起頭後站起來跑到靴子主人身旁。

“恩人!”

玄衣男子隻是瞥他一眼,和在漱山時的場景一模一樣,從未停下腳步。

“你叫什麼名字?”

“你是哪個仙門派彆的?”

“你要去霄華殿?”

“你也是去迎接璟明神尊的嗎?”

“我好像冇見過你,是不是第一次來這?要不我帶你去殿裡吧!”

珞清行終於被再一次被注意到了,但卻是被對方施法封了嘴,隨即被拎起後衣領。

“再吵,我就逼你把尾巴露出來,然後割了。”

珞清行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奄下去。

這麼殘忍……

他還是厚著臉皮搶先到男子麵前指著自己的嘴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

“還問不問?”

珞清行一個勁地搖頭,封口的法術終於被解開。

“呼……”

珞清行沉默片刻後,想著既然不能說話,也冇說不能碰吧!他還惦記著在漱山裡的那種感覺,像是在炎日中進入清透的陰林,帶著輕柔飄紗撫弄頭部的愜意。

抓住那隻隨著步伐輕晃的手,不出所料又被一瞪。

“……我就抓一會。”

-,將兩條長辮順好置於胸前,隨即故作板正端莊地站好。少時,玉上和瑠渺直接掠過他跨上前去。“見過璟明神尊。”珞清行順著自己父君的聲音看過去,眾人正恭恭敬敬地對自己那位恩人行禮,他瞬間表情僵硬,好似讓人覺得他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隻聽眾人繼續說道:“恭迎神尊。”璟明輕輕點頭後看向珞清行,而珞清行好似感受到這熾熱目光,恨不得現在找個地方鑽進去。他在人群中尋到攸寧的身影,跑到其身後躲藏,但那惹眼的耳朵還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