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寶蘊樓

一座宏偉的殿堂,殿堂內透出的燈火通明彷彿在昭示著方向。如果是由正門而入,那必然進入核心區域需要通過層層建築,可若自後方而來,想必離得會稍微近上幾分。徐嵐澈抬頭稍作打量,整座樓中房間多不勝數,高聳的梁椽離他的頭頂分明那麼遠,金碧輝煌的四周環境分明那麼亮,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股麻木的壓迫感。未知,太多未知了。指路圖中在指向進樓之後再未有過多的資訊,能躲過諸多嚴防把守進入寶蘊樓雖是極其不易,可此時處在一個...-

子時,大蒼皇宮內一片寂靜,風捲著葉子輕輕地在地上刮出沙沙聲,侍女手撐著頭雙眼似合非合。

"砰!"突然一道尖利的破碎聲傳出,推開門的時候皇帝已然僵死於床榻一側,身色發青,冇有血跡,房內充滿了宮內從未有過的一道異香,濃烈幽長,但在開門後的幾瞬便散得乾乾淨淨。既是毫無血跡,而後經太醫幾番診斷卻又未曾發現是因毒而死。

"還有嗎?"徐嵐澈手拿著小夥計的抹布邊擦邊問道。"回東家,就這些,之後便寫了太子重賞有請天下各路名士入宮,務必徹查陛下死因的事了。"小夥計老老實實的把街上告示背了一遍。

有意思。東家手一揮小夥計便自覺退了下去。徐嵐澈踱步走到了屋內,掃視著這偌大的承錦堂,這麼些年他儘心蒐羅天下各式寶貝物件,翠玉金銀,奇珍異寶,名貴藥材,甚至還為每個物件都編個感人至深的故事,讓這些東西能罩上一層更神秘更耀眼的隱形光輝。

珍寶也好,故事也罷,為的就是這蒼京城承錦堂的東西、亦或者他這個承錦堂東家,有朝一日能揚名立萬到傳入當朝皇帝的耳朵裡的程度,但他不為封侯加爵,他想要的隻是——召他入宮一次。

準備比不過天降。冇等他這精編故事彙傳得廣負盛名,入宮的機會就已經來了。太子懸重金官爵作賞,誠求天下名士傾力己學,查出陛下這奇異的死狀究竟是何病何災。

天子之尊,死於非命。人死不過利器刺殺或是自身惡疾兩種罷了,被歹人下毒也可算作後一個的範疇,既是毫無血跡,想必就是後一種死法了,卻是舉整個太醫院之力也未能有個詳儘的結果。不因刺,不因毒,不因病,想必再多民間醫者查驗也是一樣毫無頭緒。

徐嵐澈心想如果是他可就直接讓起居郎記下一個模糊的因病而死再舉行一個盛大的國喪大禮得了。那太子這番大動乾戈,到底是想為這舉國上下求一個真相,還是怕這看不清摸不透的病災殃及自己呢?徐嵐澈想到這兒笑了笑,這種大不敬的想法要是換他堂內的小夥計是根本連產生都不會產生的。

來到皇宮的時候殿外平地上已然雲集起了眾多醫倌名士。太子雖是以廣召天下為名,想要進來也並不容易。徐嵐澈雖不通醫術,可承錦堂在這蒼京城多少有一二分名氣——好歹各類珍奇名貴藥材也在他的經營範疇之中,也或是因他前陣子剛售出的"菱花琉璃鏡"。

城中一位官老爺家的夫人整日懨乏,精神不濟,每日對著此鏡照上半個時辰,竟不出一月便麵色紅潤,容光煥發。

"聽徐老闆說,多年以前他上山采藥,路遇一汪清亮泉水,他探身而去,竟瞧得一棵靈芝生於其中,這靈芝生得極好,本以為采得這棵靈芝就已獲至寶,卻不曾想,冇了靈芝的遮蓋這泉水反而變得更為清透璀璨!他再細看,靈芝生長的下麵便是這精美剔透的琉璃鏡!徐老闆心想,這纔是真正的寶物啊,於是撿回之後他更是細加裝飾,日日熏香並讓人為之開化,這菱花鏡本就集聚天地之靈氣,而今更是有照走邪祟照走病災之力啊!"

諸如這樣的故事在蒼京城經常傳得沸沸揚揚,雖不知宮內是否有所聽聞,可宮門口的例檢大臣是知曉的,遂將徐嵐澈也算入了入宮名列之中。

能走這種歪路子的人可不多,徐嵐澈看著這群人,白髮蒼蒼的也好,麵容青澀的也好,他知道這些一定都是極具盛名的醫術大家,心裡暗叫佩服。可他現在冇空如往常在承錦堂一般跟這些名士談笑風生,能進宮的機會不多,一直貼身藏著的寶蘊樓指路圖此時終於能派上了用場。

徐嵐澈趁眾人對皇帝死因討論激烈之時悄悄撤出了人群。寶蘊樓——皇帝的藏寶閣,裡麵彙集了比他承錦堂多上千倍萬倍的珍奇寶物,而當年那人說過,能救他命的水微玉也被收在這座寶蘊樓裡。徐嵐澈的承錦堂並非偶然,他選擇開一個珍寶鋪子的原因也在於此,靠寶物發家而入宮覲見,無疑是能離寶蘊樓多一分靠近。

徐嵐澈跟著繪圖一路在屋宇間輕盈無聲地穿梭,毫無一人察覺。此樓位於皇宮深處,四周環繞著高聳入雲的宮牆,僅設一扇巨大的硃紅門作為入口。

由正門而入毫無可能,隻得繞至後方,依屋頂之勢,腳點宮牆而躍,有驚無險地翻入了這座樓,這短短一牆之隔的路偏偏隻能靠這種方式而行,隻是幾瞬的動作抻得他全身的筋都要斷了。徐嵐澈心裡暗暗恨道,這皇宮內的每個地方都設計得這麼易守難攻嗎?!

來不及多一分的怨氣。徐嵐澈依照翻入前的位置推測這應該是整座樓的右後方,此處放眼望去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排列著整齊的金銅獸守護著這神聖的空間,延伸至儘頭是一座宏偉的殿堂,殿堂內透出的燈火通明彷彿在昭示著方向。

如果是由正門而入,那必然進入核心區域需要通過層層建築,可若自後方而來,想必離得會稍微近上幾分。

徐嵐澈抬頭稍作打量,整座樓中房間多不勝數,高聳的梁椽離他的頭頂分明那麼遠,金碧輝煌的四周環境分明那麼亮,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股麻木的壓迫感。未知,太多未知了。

指路圖中在指向進樓之後再未有過多的資訊,能躲過諸多嚴防把守進入寶蘊樓雖是極其不易,可此時處在一個完全不設巡衛的空間卻更是令他緊張萬分,多走一步會是什麼,設這諸多房間又是什麼。

這所有陳設展現出的高度的對稱性,這紛繁龐雜的彩繪雕塑,這多得有些不尋常的壁龕浮雕,這看似和諧卻又極具碰撞性的物件色彩和材質搭配,以及更多他可能都還冇來得及注意到的地方,樓內的一切雖然看起來就是一如皇家各式建築一般繁華輝煌,可是徐嵐澈很清楚,這裡的陳設擺佈絕非尋常,或許並不是為了裝飾作用,饒是因為這裡是皇家藏寶閣多作佈防無可厚非,也不應該是這般奇異……

徐嵐澈想找的水微玉並非一般的人間俗物,誠然在普通人眼裡看著確是細膩潤澤,深邃典雅,可其中奧妙卻再無更多人知曉。

眼前的景象引著他的思路延伸到了更遠的方向:難道寶蘊樓的意義比皇家藏寶閣還要複雜不成?經過了一係列的打量和頭腦風暴,徐嵐澈此時卻仍未想出下一步的周全計劃,猶豫地佇立在原地。

突然背後傳來一聲異響,一個銀髮少年從他剛纔翻入的差不多的位置翻了進來,少年清瘦,動作輕盈,頭髮如白羽毛般隨著他的落地而緩緩落下,隻是由於他身上的物件繁雜纔不免發出了一絲聲響。聲音很小,卻給本就在沉迷於思考的徐嵐澈嚇了一大跳,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小賊。

-“回太子殿下,草民獻予殿下幾顆昆吾仙奎草藥丹,殿下可曾聽聞過那外域大渠國有座神山名曰昆吾,此山雲霧繚繞,靈氣彙集,大渠百姓都說山上有位昆吾神女,草民雖不知這神女究竟是人是神,可她既被奉作神女,想必不是空穴來風,這仙奎草丹啊,正是神女每逢二十載纔給世間病痛惡疾之人所施的良藥,仙奎草稀有,神女現身則更是難得,因此人世間鮮少有人能獲此丹,實屬三生有幸,幾經週轉此丹能逢於草民囊中,可這仙奎草丹在今日方纔尋...